桥西。青不住,乳鸳行破,一瞬沦漪。看疏如有恨,密似相依。元是情根种得,更千古、欲尽何时。重相约,章台春腻,还上最长枝。
碧唾成花,翠玑浮雾,水边裙影知谁。半沟水合,脂水过生肥。小扇迎风试拂,翩翩去、还复差池。凭兰处,怕伊贪见,见了却忘归。
桥西。青不住,乳鸳行破,一瞬沦漪。看疏如有恨,密似相依。元是情根种得,更千古、欲尽何时。重相约,章台春腻,还上最长枝。
清代的王士禛曾说:“咏物之作,须如禅家所谓不粘不脱,不即不离,乃为上乘。”(《带经堂诗话》)咏物最忌说出题字,多用比喻,虚虚实实,不滞于物,方能得空灵神秀之韵致。如苏轼的和章质夫咏杨花词和姜夔的咏梅词,就是个中神品。刘诜这首和词咏浮萍,也是全篇不着一个“萍”字,却句句写的是萍,写浮萍之外,还写人,浮萍后面有人的影子,分明是一个女子形象,这一点是深谙苏轼和姜夔的咏物词的神韵的。 就像姜夔在咏梅名篇《疏影》里先用一串博喻如“苔枝缀玉”等写出梅花状貌风韵,这首词的上片也首先用了几个比喻。“碧唾”犹言“唾珠咳玉”,所以接着说“翠玑浮雾”,“玑”,是不圆的珠子,浮萍是细小的,就好像绿色的珠玑碧玉,但它很多,在池塘里一大片一大片的,远看如烟如雾,浮在水面上。再看仿佛是水边的一个身着绿色罗裙的婀娜身影,你却不知道她究竟是谁。一阵风来把池沟水面上密布的浮萍吹破,难再弥合。“脂水”用杜牧《阿房宫赋》的“脂水涨腻”的典故,吴文英《八声甘州》里也说“腻水染花腥”,腻绿厚重的池水里滋养出繁茂的浮萍。浮萍又似女子手中小巧的扇子迎风翩翩摇动,曳出参差绿影。“差池”,义同参差。恍惚间就见一位女子凭着池边的栏杆,贪看池中浮萍,似感念萍踪浪迹,恋恋不肯离去。这也暗应上文的“水边裙影知谁”,令人生出萍即是人,人即是萍的感想。
下片写风吹浮萍漂到小桥的西面,忽然有一只小鸳鸯贴水游过,点破碧绿的水面,留下一丝涟漪,瞬间又泯灭无迹。风吹过,浮萍时分时合,疏离时好似有遗憾,密合时好像互相依偎,聚散两依依,这浮萍是有感情的吗?浮萍大概是人间的情根滋长生成的,所以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,绵延天涯、无处不在。但也是否因此人间的情缘大都似浮萍无根,有太多的无奈和憾恨?今日分别了,人的感情就如这被无情的风吹散的浮萍,也许再次约定相会,那一缕花魂会在颂春的诗赋里出现,就如在花的最高枝出现。“章台”,指青楼楚馆之地,至此我们始隐约瞥见那绿萍所暗喻的女子的身世,她的命运正如浮萍般飘泊不定。而树梢的花,开到最后的话,意味着春已尽,同时最高枝上的花,最美,也最易受损。可见那女子的凄楚命运。
全词字里行间,充溢着词人的怜悯、感慨和期待。 宋元易代之际,多遗民隐士词人,他们的咏物词,似实赋本题,却每有寄托。刘诜正是一位宋元之际的遗民隐士,同文天祥是同乡。他少孤,九岁时宋亡,给他的一生带来巨大的影响。他的这首咏浮萍的词,也是比兴之体,浮萍的意象既写出他所眷恋的女子的身世,也水尝不可以视为他本人的自伤。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”(文天祥《过零丁洋》),在词里,花、女子和自己的界限若有若无,似真似幻,花和人时而一,时而二,这正是这首咏物词的妙处,是怀人之作,亦应是亡国之哀思。
赏析
清代的王士禛曾说:“咏物之作,须如禅家所谓不粘不脱,不即不离,乃为上乘。”(《带经堂诗话》)咏物最忌说出题字,多用比喻,虚虚实实,不滞于物,方能得空灵>神秀之韵致。如>苏轼的和章质夫咏杨花词和>姜夔的咏梅词,就是个中神品。刘诜这首和词咏浮萍,也是全篇不着一个“萍”字,却句句写的是萍,写浮萍之外,还写人,浮萍后面有人的影子,分明是一个女子形象,这一点是深谙苏轼和姜夔的咏物词的神韵的。 就像姜夔在咏梅名篇《疏影》里先用一串博喻如“苔枝缀玉”等写出梅花状貌风韵,这首词的上片也首先用了几个比喻。“碧唾”犹言“唾珠咳玉”,所以接着说“翠玑浮雾”,“玑”,是不圆的珠子,浮萍是细小的,就好像绿色的珠玑碧玉,但它很多,在池塘里一大片一大片的,远看如烟如雾,浮在水面上。再看仿佛是水边的一个身着绿色罗裙的婀娜身影,你却不知道她究竟是谁。一阵风来把池沟水面上密布的浮萍吹破,难再弥合。“脂水”用>杜牧《阿房宫赋》的“脂水涨腻”的典故,>吴文英《八声甘州》里也说“腻水染花腥”,腻绿厚重的池水里滋养出繁茂的浮萍。浮萍又似女子手中小巧的扇子迎风翩翩摇动,曳出参差绿影。“差池”,义同参差。恍惚间就见一位女子凭着池边的栏杆,贪看池中浮萍,似感念萍踪浪迹,恋恋不肯离去。这也暗应上文的“水边裙影知谁”,令人生出萍即是人,人即是萍的感想。
下片写风吹浮萍漂到小桥的西面,忽然有一只小鸳鸯贴水游过,点破碧绿的水面,留下一丝涟漪,瞬间又泯灭无迹。风吹过,浮萍时分时合,疏离时好似有遗憾,密合时好像互相依偎,聚散两依依,这浮萍是有感情的吗?浮萍大概是人间的情根滋长生成的,所以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,绵延天涯、无处不在。但也是否因此人间的情缘大都似浮萍无根,有太多的无奈和憾恨?今日分别了,人的感情就如这被无情的风吹散的浮萍,也许再次约定相会,那一缕花魂会在颂春的诗赋里出现,就如在花的最高枝出现。“章台”,指青楼楚馆之地,至此我们始隐约瞥见那绿萍所暗喻的女子的身世,她的命运正如浮萍般飘泊不定。而树梢的花,开到最后的话,意味着春已尽,同时最高枝上的花,最美,也最易受损。可见那女子的凄楚命运。
全词字里行间,充溢着词人的怜悯、感慨和期待。 宋元易代之际,多遗民隐士词人,他们的咏物词,似实赋本题,却每有寄托。刘诜正是一位宋元之际的遗民隐士,同>文天祥是同乡。他少孤,九岁时宋亡,给他的一生带来巨大的影响。他的这首咏浮萍的词,也是比兴之体,浮萍的意象既写出他所眷恋的女子的身世,也未尝不可以视为他本人的自伤。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”(文天祥《过零丁洋》),在词里,花、女子和自己的界限若有若无,似真似幻,花和人时而一,时而二,这正是这首咏物词的妙处,是怀人之作,亦应是亡国之哀思。 >
(1268—1350)吉安庐陵人,字桂翁,号桂隐。性颖悟,幼失父。年十二,能文章。成年后以师道自居,教学有法。江南行御史台屡以遗逸荐,皆不报。为文根柢《六经》,躏跞诸子百家,融液今古,四方求文者日至于门。卒私谥文敏。有《桂隐集》。 ► 300篇诗文► 0条名句
